清歌

人生是一场修行,我在潜行。

 

遇见未知的自己(29) [作者名] 张德芬

 我是个婚姻失败者?! ──思想的搅扰

冬日午后,阳光洒在大安森林公园的草坪上,闪闪发光。若菱偷得浮生半日闲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好整以暇地欣赏远处在嬉戏的孩子们。她这才了解老人说的「让我们心理上受苦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我们对事件的想法,和围绕着这个事件所编造的『故事』。」

就像现在,她悠闲地坐在?色的大地里,享受难得的冬日阳光,周遭的氛围是祥和的、?静的,若菱的心却不是。她的思想一直在折磨着她,停止不了。

「也许是静坐冥想的功夫不到家,我没有办法定静我的思想。」若菱尝试着静坐,可是那些扰人的思绪就像洪水般地在她脑海中奔腾。老人是要她每日静坐,锻练思想定静的肌肉,因为这条肌肉我们从来没有去训?过它,难怪弱不禁风。

「现在怎么办呢?在我的定静肌肉发展成形之前,我怎么样可以不受思想的搅扰而享受当下这一刻呢?」若菱回忆着诸多老师的教导,决定从「观察自己的思想」开始着手。

老人说:「倾听自己脑袋里的声音,做一个观察的临在。声音在那里,我在这里听着它,注视它。这份了解,就不是一个思想了,它是对你临在的一个感觉,一个新的意识的向度就生起了。透过这样的观察(倾听内在的思考、对话),你可以感觉到在那些思想下面的一个比较深层次的自我,一个有意识的临在。」

说实在的,若菱在倾听自己思想的时候,并不能体会到那个有意识的「临在」,也就是另一个向度的我(真我),「可能真的是定静功夫不到家的原因吧!」若菱想,但是在做为一个观察者去觉察自己的思想的时候,若菱觉得自己脑袋比较不像一团毛线,或是浆糊了,至少她可以清楚地「看见」是什么样的思想让她受苦。

她想的最多的是--「我该怎么办?志明不要我了。天要塌下来了,我再也嫁不出去了。我的后半生完了。我再也不会有幸福和快乐了。」

当她看见这些负面思想是以一种背景音乐的姿态在她意识层面播放的时候,她可以去检视它们的真实性。她知道自己一直有概括性的负面思考习惯,就是把很多事情都夸大,变成糟糕至极。而更清楚的是,此刻的她,好端端地坐在公园里,心里却担忧未来的、无知的、不确定的事,让她不能享受当下这一刻。

若菱知道,这些负面思想,如果一个个拿到放大镜下检视,没有一个可以成立。自己却如此受到它们的困扰,想到这里若菱不由得苦笑了起来。

而困扰若菱最多的思想,就是对志明的怨恨。「他怎么可以这样欺骗我?他怎么可以变心?他怎么可以瞒着我跟别的女人来往?他当我是什么?傻了吗?在他的眼中我就这么没有价值吗?」

若菱知道这些负面想法来自于她自己的「无价值」感,老是觉得自己不够好。当然,在理智的层面,若菱已经被老人说服了--「自己的价值是自己给的,不能把这个权力拱手让给他人。」况且志明的欺骗、外遇行为,已经是「铁」一般的事实,除了「臣服」,别无他法。

若菱开始自问自答:

「他怎么可以?」

「他就可以!」

「为什么?」

「因为他已经做了。做了就是事实。事实最大。而且,他怎么做是他的事,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

也就是说在情绪上,若菱要试着臣服于这件事,但是若菱能不能接受、愿不愿意继续待在这样的婚姻里面,或是要挽回,她有绝对的自由来决定,而无需受不必要的负面情绪的干扰。很多时候,我们以为我们情绪上的抗拒和反对,可以改变我们不想要的事实,但是现在若菱清楚地看见,自己的抗拒就像是拿脑袋在撞墙,真的是「徒劳无功」,而且对事情的后续发展一点帮助都没有。

另外困扰若菱的思想是:「别人会怎么看我?我是个婚姻失败者!生命的失败者!」

若菱当然知道她可以自我安慰地说:「婚姻失败不等于什么都失败,而且别人怎么看你是人家的事,你根本管不了!」

可是,若菱觉得真正能够让她释怀一点的正面思想还是:「我不是我的婚姻,我的真我不会因为别人的眼光、我婚姻的?态而有所改变。」想到老人的谆谆教诲和再三保证,若菱觉得自己有和真我更加接近的感觉。

整理过自己的思想之后,若菱真的觉得自己好多了。她开始默念自己破解人生模式的「咒语」--「我看见并接纳,我有被背叛和被欺骗的痛苦感受,进而放下对它的需要。」

默念几次以后,觉得神清气爽,若菱张开眼睛,突然眼角瞄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李建新!

不过他并没有看到若菱。他身边有一个娇小的长发女子,打扮得十分青春,李建新不知道跟她说什么,女孩笑开了,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李建新右手就趁势搂住女孩。

若菱霎时觉得有一种熟悉又奇异的感受,仔细一体会,就是那个被背叛、被欺骗的感觉。回过神来,若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她跟李建新连男女朋友都谈不上,怎么可能会有「背叛、欺骗」的感受?

不过李建新常常打电话给她,有时两个人也约会碰面,像好朋友一样。而最后一次分手的时候,李建新看着若菱的眼睛,含蓄地说:「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放过?!」若菱一听羞红了脸,急忙离去。是这样就让李建新另择所爱了吗?

那股奇异的感觉被搅动了以后,一直不散去,若菱决定好好地面对它。

她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感受胸口那个沉重、抽痛的感受,不去逃避,不去压抑,就只是不带任何预设立场、任何成见地去与它同在。逐渐地,若菱开始能够以爱和理解去接纳这个情绪。过了好一会儿,若菱觉得胸口有个能量释放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抽离,慢慢地,她觉得舒服多了,就张开了眼睛。

天空还是那么?,阳光还是那么灿?。若菱的心情,却和刚来公园的时候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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